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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衡|《开心超人之英雄的心》观影笔记

日期:2022-08-12 11:16 作者:admin 点击数:

左衡中国电影评论学会理事

中国电影艺术研究中心电影文化研究部主任、研究员

《开心超人之英雄的心》(以下简称《英》)是《开心超人联盟》(最初名为《开心宝贝》)这一长篇品牌动画系列大电影产品的第三部。这个系列的总导演黄伟明的另一出品《喜羊羊与灰太狼》同样在国内有极高的传播度。《开心超人联盟》2010年开始播出,先后登陆广东嘉佳卡通、北京卡酷、上海炫动、湖南金鹰等全国50多家省级电视台,其对外宣传的创作理念是“开心传世界”。迄今为止,已发行电视/网络版共17季,电影版3部和3部“番外”作品。其正剧部分的总集数,如加上即将播出的第18季(已于2022年4月在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完成备案),将达到惊人的872集。

《开心超人之英雄的心》海报

《英》在2022年夏季档推出,距离该系列的上一部大电影时隔8年。这或许既显示着出品方的慎重态度,也说明其对本片有相当的信心。出于对当代中国电影观察的需要,既然这个系列绵延如此之久、体量如此之大,那么不将其纳入观察视野反倒是不合适的。

简言之,《开心超人》系列剧集开发了一个以“星星球”和“灰心星球”为正邪两方的多元宇宙,故事极其庞杂,角色数量、故事时空场景之多,剧情之包罗万象、人设之来者不拒,都令人瞠目。在最初的5位超人——分别冠以“开心”、“甜心”、“花心”(在《英》中名字改作“信心”)、“粗心”、“小心”——集结之后,他们的历险加搞笑可以遍及故事宇宙。

开心超人

在每集约13分钟的时长里,超人联盟会遇到大如拯救宇宙、小到整容烹饪等各种困境,附带着来自宇宙各个角落里的敌人或邪恶势力,如最初出场的大大怪将军和小小怪下士,以及后来出现的更大反派。当然,随着故事线在多元宇宙里不断延伸,开心超人等的来历、他们的能力来源等也都得到越来越高大上的解释,进而承担更多的宇宙责任。

从视听语言来看,《英》的技术迭代感受非常明显。《英》是该系列中首次采用3D建模的大制作,在灾难、战斗、宇宙航行等大场面上,大量移动镜头带来的立体造型、纵深空间等,都初步具备了当下科幻动漫或电游的常规调性。

《开心超人之英雄的心》剧照

影片里,造型作用突出、相对稳定静态的画面非常少。那些交代场景时空设定、或推出主要人物的镜头,也没有特点,且不耐看,以至于留不下深刻印象。与之相对,饱和度极高的色块和夸张的线条充斥画面,特别是表现战争和打斗的场面,由于镜头切换节奏非常快,辨认动作和形状的难度更高。这也再次印证笔者近年来的一个假设:主流商业片对色彩越来越重视和重用,而把握造型和运动的技能被轻视了。

星星球的城市景观值得仔细打量。片中许多重要场景段落,放置在这个虚构星球的某个滨海城市。这个城市里充满了大量汉字招牌,因此很难不让国内观众无意识间将其与国内景观产生认同。再如建筑物的形制、城市广场上的各项热闹活动、大红字标志的医院、社区商铺、郊区交通等,更令笔者想到许多国内二线城市的规划设计。当然,考虑到这部影片毕竟是国产动漫,这些都无可厚非——即便要非,也得去非那些搞城市规划的人。

星星球

不过片中一再出现的Kodak标志,却让笔者有几分诧异。假定这个城市是当下国内城市景观的变体,且这个城市是科技和商业发达的,那么Kodak的多次出现却把时光倒回到了地球时间的至少近30年前。笔者的意思是,无论出于何种目的,采用一个与现实相关密切的视听语素(最小语义单位),需要小心对待该语素所包含的意味。也是基于这一立场,当笔者看到影片开头星际战争纪年字幕里出现D-Day——世所共知的诺曼底登陆时间代号——时,非但没有被唤起铁血情怀,反而有些认知错乱。

或许可以从片中一处细节来看出该片电影思维及能力的情况:大大怪将军被压在飞船舱门下,小小怪跑到舱门上,大大怪被压得更痛苦。他匆忙中给小小怪下达多个混乱指令,反而使得自己一次次被舱门压、被小小怪踩。这可算是影片里有效达成喜剧效果的为数不多的场景之一。

大大怪和小小怪

问题在于,大大怪的台词显示,他可以“看到”小小怪的位置和行动;而从画面中的空间关系来看,这实际上却又是不可能的。在主流电影的视觉法则上,这个场面要保证观众的视角是全知的,角色的视角则必须是限知的,喜剧感方能达成。一旦角色表示能看到自己实际上看不到的,那么主流电影的认知心理基础也就不存在了。

相对于视听语言,影片叙事芜杂的问题可能更突出。或者这也可以解释为,该系列的故事线也在谋求一次升级。5位超人的前世存在形态和抵达星星球的缘由再次被叙述:在开场的反派围攻之中,一位老者和其他能量宝石守护者眼看不敌,忽然一股神秘力量赶来,形势发生了逆转,从而留下悬念。随后,故事线进入观众熟悉的星星球时空,依然是大小怪入侵掠夺宝石,但这一次的战斗背后有更可怕的原因,也导致了开心超人失踪、超人联盟分散消沉。

接下来,时间过了若干年,各位超人过上了普通人的生活,接受了不再是超人的事实,直到一位神秘的X超人出现,召集他们再次拯救危在旦夕的宇宙。在太空历险和战争中,迷失的开心超人归来,并解开了一个惊世阴谋造成的时空纠缠,回到影片开场的故事线,保护了能量宝石。宇宙秩序也恢复了正常。

宅博士和超人们

笔者要老实承认,自己不确保这个概述完全符合主创的意图和影片的实际呈现。但笔者也不得不自辩一下,在96分钟的时长里,由许多激烈战斗场面连结的故事线极其繁复,这会对观众的理解造成相当难度。熟悉并真心喜爱该系列的观众可能会有不同感受,在点映场次看过此片的观众留言豆瓣,称“你永远可以相信开心超人”、“国产三维的巅峰”等。显然,这个故事已经距离该系列最初的童趣搞笑的定位很远了。

在3D建模的人物和场景造型上,观众还可以看到好莱坞科幻大片和日本动漫的一些模样。而时空穿越、人物内心从低落再奋起等等剧情的关键设定,也总是使笔者想起《X战警:逆转时空》甚至港片经典《少林足球》等作品。事实上,诸如此类的联想反倒能帮助笔者把握那些目不暇接的造型、场景和故事线。从原创的角度看,这恐怕不是理想的状态。

可见,要理解十二年来《开心超人联盟》系列创作、生产、传播的逻辑,并不容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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